京州在吹过九月的秋风之后,也慢慢的寒冷起来,一抹萧条之意营造在这座皇城的上空,时不时的也落下几滴雨,虽然断断续续,可也这样绵延的了好些日子了。

    在京州北洛氏的大庭院内,一位婢女模样的女子在屋里烧着碳火,许是蹲着太累,时不时的还站起来抖抖腿。可是依然只有星星点点,想要温暖整个屋子还是很困难的。

    老夫人一直是对东厢房的湿冷很有意见的,可无奈这里的主子说什么也不愿意搬走,只有三天两头的让人烧了汤婆子往这里送。

    今天来人送了却并没有立马走,而是请了主子要去老夫人那里看一件宝贝。

    挽之听了,放下了手中的事,带上自己的大丫鬟就去了慈福阁。

    到的时候,府内的姨娘们已经是到齐了,老夫人见她过来,心儿啊肝儿啊的唤着,拉着她的手便坐到了上方。又叫人换了汤婆子给她才安心。

    今天就是个赏宝会,这高阳国的太子百里亦不知从哪里寻了一颗叫碧海沧月的夜明珠差人给老太太送来,老人家现在笑的是合不拢嘴啊。

    看了看挽之,又不免感叹道“这小时候,就喜欢粘着亦哥哥,怎么大了就疏远了呢”

    满屋的人都不敢说什么了。只得笑呵呵的打着马虎眼。

    是啊,她小时候因为学书的原因,被送去了皇家的书院,和百里亦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只是后来……

    挽之握着汤婆子的手轻微颤抖。

    后来她的父亲不知为何就开始支持百里容珏,还把自己嫁给了他,她和慕千初同时入宫,自己在踏入皇宫的时候心也就死了,对帝宠也不在意……

    而慕千初最后却破格成了皇后,自己成了贵妃却住在偏院。

    后面的事,不管是谁输谁赢,结局都是她死了……

    已经回来了小半月了,挽之还是像没有适应,她死的时候以为这一生已经完结了,却没想到老天给了自己一次重生的机会。

    “之之,在想什么呢!祖母叫你几声了。”老夫人摇了摇她,才把她从回忆中拉了回来,这几日也不知道她怎么了,总是魂不守舍。老太太十分担心。

    “祖母,我没事,许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吧。”挽之安抚的拍着老太太的手。

    在前生,祖母就不同意她入宫,还和父亲大吵了几次,身体也越来越差,时不时就要叫大夫调养一段时间。如今她又健全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说着温暖的体己话,挽之的眼眶热热的。

    这一世,她是再也不想入皇家了。

    “王福,去给厨房说说,这几日做点滋补的东西给小姐送去。”老夫人吩咐到。

    挽之忍不住了,上前抱住老夫人的脖子,窝在她的怀里“祖母,你对我真好。”

    她的母亲在她出生的时候就离开了家,她也不知道他们说的离开到底是什么意思。

    从小祖母就对她百般疼爱,对她比对她的几个哥哥上心多了。

    祖母向来对这一辈的孩子呵护至极,容珏还不是太子的时候,因为和哥哥洛祁交情甚重,祖母每每都是礼物准备两份。

    到了后来,还会带话劝她不要再和容珏置气了。

    呵,她那哪是置气,她只是不想再走一次她母亲的路罢了。

    “唉,之之啊,要祖母说你什么好啊,你那东厢房,常年湿冷,你的身子又不好,作甚要受那样的罪啊。”老夫人一脸痛心。

    她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东厢房朝阴,见到阳光是很困难的,那里也是极其安静的,听说她的母亲以前就住在那一处,现在,东边一整块地方就她一人住了。

    她的各个姨娘住在西厢房,她实在是不想参与其中的明争暗斗了。

    所以也就一直住在东厢房了。

    “对了祖母,我刚才路过花园的时候,看那里面海棠开的甚好,现在想想,当时就应该给祖母摘一些过来。”

    “哦,今年的海棠当真开的那么好”老人惊喜的说到,以前的寒冬,海棠可像是被霜打的一样从头焉到尾的。

    看着老夫人如此喜欢,挽之便说到“我现在去给祖母摘吧”说完便起身一溜烟儿的跑开了,只留的老夫人在后面笑着叹气,嘱咐她慢点儿。

    出了门一会儿,锦绣便跟上来了。

    “小姐,为什么不带老夫人过来赏花啊。”

    她淡然的一笑,各位姨娘们跃跃欲试的模样太过于明显,想必是有什么想和祖母说。

    在这里生活那么久了,无非就是让他们自己的子女怎么怎么样的。

    前世的她懵懵懂懂,听不懂她们对自己母亲的讽刺,每次都还不知道祖母为什么就突然生气了。

    再活一次,有些事情突然就想明白了。

    漫无边际的带着锦绣逛了几圈,寻思了那边的话应该是说完了。准备去采些花回去了。

    “祁兄,你的剑术果真是一流的啊。佩服佩服。”这时在对面隐隐约约有人说着话朝这边走近。

    “哈哈,殿下真是说笑了,殿下各个方面还不是更甚我一筹”

    两人说说笑笑的走近,正好和整备采花的挽之打了个照面。

    怎么回事?

    一出门就遇到他?!

    挽之有些慌,前世那一句念及旧情现在还回荡在自己的耳边。

    虽然是假的,可是听到还是觉得讽刺。

    挽之的眼神渐渐充斥的某种情绪,她直直的站在那里看着两个人。

    “妹妹,怎么了,傻了?!”洛祁感到莫名其妙,这样盯着他们,不知道旁边这个人感觉怎么样,反正他是毛骨悚然了。

    忽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哈哈的笑起来。

    “莫不是妹妹看上这位殿下了”这句话本也只是个玩笑,可是挽之的面色却异常难看。

    “胡说”斥完便低下头准备摘花。

    她没有勇气再看他一眼。

    也不想再和他扯上什么关系。

    虽然现在容珏不是太子,可是挽之知道,后面的争斗中,他才是这个国家的王。

    “可是有什么惹到挽之妹妹了”